24 把壓力當作特權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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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條法則教導我們安逸如何慢慢扼殺我們的身心和情感。本章將幫助你了解，我們如何以及為何必須將生活壓力視為一種特權。
比莉．珍．金（Billie Jean King）生涯拿過39次大滿貫冠軍，如今眾所期待她再次奪冠。大家都對她寄予厚望，如此大的壓力對誰來說也許都難以承受，但對珍．金來說卻不然。她在溫布頓破紀錄地贏下了20次冠軍，整個網球界都在關注她的賽事，每個體育記者都準備好批評她的一舉一動。珍．金被問及如何應對萬眾矚目所帶來的沉重負擔時，她一派輕鬆地回答：「壓力（pressure）是一種特權，只有值得的人才有幸擁有。」
如同多數過於簡化的名言，大家對於「壓力是一種特權」這種說法，自然是反應不一。人們聽到這句話時，很容易想成「壓力（stress）是一種特權」。因此，我必須先在此澄清，此壓力非彼壓力。「stress」（緊張壓力）是內在的心理反應，而「pressure」則是外部的環境力量。當然，壓力可能會引發良性或惡性的緊張壓力，因人而異，但壓力本身並沒有錯。壓力是一種主觀情況，而不是客觀情感。面對強大的壓力，一個人的緊張壓力也許是另一人的樂事。
我並不享受所有壓力，尤其在感受到壓力的當下更是如此。而且，我的壓力從來都不簡單，它經常以我不情願的方式考驗著我，但我所有最大的壓力經常是所有最大特權的序曲。壓力與特權有著清晰、牢不可破的關係，理解兩者的關係讓我獲得解放、感到鼓舞和安心。壓力同時顯現出我是誰，以及我不是誰，也讓我看清自己走了多遠，以及前路還有多長。對我來說，沒有壓力，生活就漫無目的。壓力並不是問題，也沒有好壞，但我們如何應對、看待和評估壓力，以及壓力所引發的緊張情緒，也許會產生意義重大或致命的後果。
只是聖母峰上一個寒冷、漆黑的夜晚
壓力並不攸關生死，但你如何看待壓力卻可能是性命交關。
威斯康辛大學的研究人員對3萬名美國成年人進行了一項緊張壓力的研究。他們詢問了受試者「你過去一年經歷多少緊張壓力？」以及「你認為壓力有礙你的健康嗎？」等問題。
八年後，他們利用公開的死亡記錄來找出還在世的人。結果並不令人意外，研究期間歷經巨大壓力的受試者，其死亡風險增加了43%。但是（這是一個巨大的但是），此點只適用於那些相信壓力有害他們健康的人。那些歷經高壓但不認為它有害的人，死亡機率並未增加。事實上，研究分析顯示，所有受試者中，此族群的人死亡風險最低，甚至低於自稱承受相對較小壓力的人。研究人員估計，在他們追蹤死亡數據的八年間，有18.2萬名美國人過早死亡，但原因不是壓力，而是因為他們相信壓力有礙健康。凱莉．麥高尼格（Kelly McGonigal）是史丹佛大學健康心理學家暨講師。她在關於這項研究的TED演講中指出，若研究人員估計正確，相信壓力有害健康算得上是美國第十五大常見死因，造成的死亡人數遠比皮膚癌、愛滋病／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（HIV/AIDS）和謀殺案還多。
你還記得上次真正感受到壓力是何時嗎？你也許會心跳加快、呼吸急促、雙手濕冷。通常我們將這些生理反應解讀為焦慮，或壓力應對不良的跡象。
但如果你以不同角度看待這些反應—把它視為身體正準備迎接挑戰、為你注入能量的徵兆呢？哈佛大學研究人員在受試者進行高壓測試前，正是如此告知他們的。學會將壓力反應視為有助於表現的受試者，較不焦慮、更有自信且表現更出色。特別有意思的是他們生理上緊張反應的變化。人在緊張時，通常心率會升高，血管會收縮，是一種不健康的狀態。
但在這項研究中，當受試者將壓力的生理反應視為有益時，他們的心率依舊會升高，但血管卻維持放鬆和舒張，表示他們的心血管反應較為健康。麥高尼格指出，正面看待壓力的受試者，其心血管特徵類似於感到喜悅和受鼓舞時的人。
此外，哈佛商學院教授艾莉森．伍德．布魯克斯（Alison Wood Brooks）指出，重新調整心態，將焦慮視為激勵，有助於提高人們在銷售、談判和公開演說等工作上的表現。
而且，心態的轉變和伴隨的身體變化，也許也決定了你會在60歲時因壓力引起心臟病發作，還是能健康活到90歲。
我們的目標不是試圖擺脫壓力，而是改善你與壓力的關係。
想改善與壓力的關係，其中一項重要方法是，提醒自己壓力存在的正向特權、意義和情境。創業、參加比賽或撫育後代等目標遠大的壓力，相較於低薪的產線工人面臨不提高產量就被解雇的威脅，兩者的區別就在於我們如何看待壓力。我們視自願、有意義且高度自主的壓力為一種特權；反之，強制、無意義且低度自主的壓力感覺更像是心理折磨。
「這只是聖母峰上又一個寒冷、漆黑的夜晚。」過去五年來，每每在最艱辛的時刻，我總會自然而然地重複這句話，重新提醒自己壓力的來源和背景。
登山者決心攀登聖母峰時，不會天真地期待一趟平順的旅程。同理，創業、攻讀大學學位或撫養小孩也是如此：這些事都會帶來壓力、緊張和痛苦，但由於這種壓力主觀上是值得的，所以感受也大為不同。而且我敢說，甚至是令人愉悅的。
當人忘了壓力的來源和背景時，最易感覺自己是壓力的受害者。人生中最有意義的挑戰往往伴隨著一些艱難時刻，就像在聖母峰度過的漆黑夜晚一樣。
讓壓力成為你的特權
所幸，我們與壓力的關係是可能改變的。《哈佛商業評論》發表的一項研究結合了心理學多年來的質化和實證研究，並與企業高管、學生、海豹突擊隊和職業運動員合作，發現了採取「壓力是有益的」心態的人工作表現較佳，而且比起負面看待壓力、視壓力為痛苦折磨的人，較少出現不健康的症狀。
我相信，只要改變應對緊張和壓力的方式，將有助於你運用壓力所激發的創造力，同時也能將有害影響降到最低。我採用了《哈佛商業評論》的三步驟實現了這一點，另外加上了自創的最後一步，希望在此與各位分享。
．步驟1：正視壓力
意識是主導認知循環的第一步。不要否認、逃避壓力，別受制於它而動彈不得：明確指出壓力來源。此舉會實際改變大腦的反應方式，活化更有意識、更深思熟慮的腦部區域，而不是原始、自發的反射中樞。如《哈佛商業評論》解釋：
「一項研究中，對接受腦部掃描的受試者展示負面情緒的影像。當受試者被要求標示影像所引發的情緒時，神經活動從杏仁核區域（主導情緒產生）轉移到了前額葉皮質，即掌管意識和審慎思考的腦部區域。換句話說，刻意正視壓力有助於中斷本能反應，讓人能選擇更有益的反應方式。」
除此之外，試圖否認或忽視緊張壓力似乎會適得其反。《哈佛商業評論》發表了彼得．薩洛維（Peter Salovey）及尚恩．艾科爾（Shawn Achor）的研究，其中顯示，視壓力為折磨並極力避免壓力的人，要不矯枉過正，要不對壓力反應不足；而心態上正面看待壓力的人，「壓力荷爾蒙」皮質醇的濃度較低，表示他們在現實生活中，「面臨壓力時更願意尋求和接受反饋，進而幫助他們長期的學習和成長」。
．步驟2：分享壓力
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（University at Buffalo）進行了一項研究，發現生活中每次重大的壓力經驗，都會使成人的死亡風險增加30%──除非他們隨後花大量時間與親朋好友或親近團體相處，如此一來，死亡風險就不會提高。
與提供支援的社群分享自己的壓力，會徹底扭轉壓力對我們的心理影響。選擇在壓力下與他人建立連結，會為我們帶來難以置信的抗壓性。
．步驟3：定義壓力
「接受」壓力的關鍵是，認識它所發揮的積極作用及所代表的強大訊號。當事關重大、有利害關係或我們心裡在意時，就會感到壓力。在此情境下，定義你的壓力有助於激發正向的動力，並幫助自己冷靜下來。
這一步是在提醒自己，當下的壓力只是聖母峰上的另一個嚴寒夜晚──但這是你選擇攀登、也值得攀登的一座高山。
前海豹部隊指揮官柯特．克羅寧（Curt Cronin）在海豹部隊訓練中說道：
「領導團隊設計的情境比任何作戰行動都更加壓力重重、混亂且多變，如此一來，受訓的小隊才能學習在最艱困的處境下專心致志。當訓練壓力大到似乎難以負荷時，我們仍可以坦然面對，並接受一切終究是自己的選擇──此時我們就選擇了成為一支能成功執行任何任務的團隊。」這是值得承受的壓力。
．步驟4：善用壓力
面臨外部壓力時，心理壓力可以幫助你成功。從演化上來看，人之所以產生心理壓力，目的就是為了促使你的身心發揮最佳水準，提高表現，以克服即將面臨的情境或問題。人體面對壓力時的反應是分泌腎上腺素和多巴胺等激素，為大腦和身體提供急需的血液和氧氣，讓人能產生更多能量，提高警覺性，專注力也更集中。身體為我們做準備的方式多麼奇妙──不要抗拒它，善用它。
前海豹突擊隊指揮官克羅寧最近表示：「學著去問『這些經歷對我們有何幫助？』，並被迫善用壓力來為自己提供助力，經證明是一項強大工具，可以幫助個人、團隊和組織茁壯成長。壓力不是限制，而是成長的要因。」
正如羅斯福總統的名言，即便失敗也要奮鬥不懈至最後一刻，這遠比那些冷眼旁觀、不敢承擔成敗的人更令人欽佩。
壓力可以救命
本書籌備期間，我訪問了十多位健康專家，探討心理壓力、外部壓力及其對健康的影響。其中反覆出現了一項令人意外的隱憂，可用10X Health創辦人蓋瑞．布雷卡（Gary Brecka）的話來總結：
「我們正身處安逸的危機之中。我們逃避有益健康的挑戰和困難，讓自己緩慢地在安逸中窒息而亡。過度追求安逸也許會加速老化。」
布雷卡相信，人在生理上會自然茁壯，且天生就能承受適度的壓力。他認為，我們應該體驗極寒和極熱的溫度，而非生活在完美調節的室溫環境裡。同理，我們應該讓身體承受壓力，不該久坐不動。
我訪談的其他健康專家表示，避免身體承受外部壓力的代價，就是現代諸多可預防的疾病，如肥胖危機、心臟病等。
專業、心理和生理壓力往往是我們選擇忽視的特權，因為這些挑戰多半⋯⋯「很難」。如前述，避免不安是人之常情。
然而，就生活方方面面而言，今日所有的「艱難」都是我們為「輕鬆」的明天所付出的代價。
法則24：把壓力當作特權
壓力不見得總是負面的，正確看待壓力可以讓人充滿動力。正視、接受和善用壓力，使之成為實現事業與生活目標的強大工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