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 我不比你更有動力，卻同中有異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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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I AM JUST AS UNMOTIVATED AS YOU ARE, HERE’S THE DIFFERENCE
如果你讀過網路上常見、關於「成功人士習慣」的文章，再回頭看看我過去5年的生活方式，或許會覺得不可思議──我竟能在這個年紀，取得如此成就。
我並非那種常在文章裡出現的超人機器人，也不是那種神話般的超級企業家：每日清晨4點起床、喝綠色果汁、冥想、寫日記，然後毫不間斷地每天跑步一小時。我一向認為，這類文章和當中所塑造的「完美敘事」，既天真、虛假也毫無助益。
坦白說，我這個人毫無章法。我不喜歡起床，也沒有冥想的習慣；若沒有非得出席的重要會議，我甚至不會設定鬧鐘，往往睡到自然醒。我的飲食時而健康、時而失控；我有時自律，有時一團混亂。我的作息極不規律，通常是行程在決定生活，而不是生活在安排節奏。我愛拖延、容易分心，也常不知不覺陷入網路世界的無底洞。老實說，若其他人有勇氣對你開誠佈公，99%的「成功人士」約莫也是如此。倘若這份坦承讓你對我改觀，那只意味著一件事──你原本對我抱有不切實際的想像。
人們經常基於一個錯誤前提問我：「你如何一直保持動力？」彷彿我的成功，源自某種堅不可摧的動力。正如你可能已經猜到，我的回答是：「我沒有。」沒人能時時刻刻充滿動力，而我當然也不是一直都「有動力」去完成那些非做不可的事。
「動力」是一個被嚴重模糊化的概念，多半由出於特定誘因的人以特定方式所定義──有人為了點擊量而刻意簡化，有人為了贏得尊敬而加以扭曲。以下，是我對動力真正本質的理解……
你的目標、幸福與遺憾
內在動機源自於自身，外在動機則來自外在環境。受到內在動機驅使時，你投入特定活動，純粹因為你樂在其中，並能從中獲得個人的滿足感；而當你受到外在動機驅動時，你之所以去做一件事，是為了換取外在獎勵，例如：金錢、認可，或為了避免失業等負面後果。
社群媒體、父母、傳統媒體、廣告、流行文化和各種形式的外在社會制約，都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們，讓我們相信人生存在著「正確」的人生方向。父母或許會說，是律師或醫師；社群媒體可能告訴你，是網紅、創業家、影音創作者或慈善家；傳播媒體也許會建議你成為運動員或演員；廣告則告訴你應該當模特兒；流行文化可能希望你成為饒舌歌手。
然而，除了來自外界的「正確答案」，還有來自內心的「正確答案」──是你真正渴望成為的樣子；是你天生擅長、值得追尋的興趣；是你發自內心想成為的人；是你從不視之為「工作」的工作；是年少時萌生、成年後尚未抹滅的夢想；是你嚮往追求的事業；或是你直覺熱愛的人生。也許，你想在哥斯大黎加的山林間作畫、寫一本自己的食譜、成為飛行員、在矽谷設計汽車、在印度照顧動物、錄製一張專輯、跳舞，或教歷史？
過去20年來，外在社會制約對我們的影響不僅持續演變，更不斷加劇。網際網路、社群媒體和其背後演算法的問世，徹底改變了我們看待世界的方式與頻率，以及對真實世界的理解。按讚數、留言數與追蹤數等社群指標，逐漸成為衡量我們是否扮演好外界期待角色的重要尺度。如今，渴望成為創業家、網紅、電競選手、百萬富翁、演說家、心靈成長導師或時尚模特兒的人，比以往都來得多。原因正在於，網路不斷灌輸我們，這些追求才是「正確的」、最值得欽佩、最能帶來認可的道路──自然而然，也看似最能帶來滿足感的人生選項。
如今，現代人多半身處於內外交戰的拉鋸之中，分不清外界與內心各自給出的「正確答案」。當「成為快樂性感百萬富翁」的外在期待壓力過於強烈，而你又十分需要外在肯定時，內心真正的渴望幾乎連被聽見的機會都沒有，更遑論去追求、甚至實現。於是，你真心實意地誤以為「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」。然而，那其實是他人替你定義的渴望，終究無法真正為你帶來滿足。往往唯有當你實現那些外在目標之後，你才會像我一樣，恍然發現最終感覺竟如此空虛。
同樣地，若你父母希望你成為醫師的壓力毫無討論空間，而你又極度渴望取悅他們，你內心想成為芭蕾舞者的願望幾乎注定沒有出場的機會。你很可能渾然未覺，一輩子真心相信自己想成為醫師，並盲目地追逐這個目標，直到一場中年危機，才提醒你內心深處早已明白的事實──你本該成為一名舞者。
你必須像生命攸關般，徹底審視自身目標與抱負的背後邏輯、價值觀與動機──因為它們確實攸關你的一生。事實上，多數人並不清楚自己的目標究竟源自內在，或來自外在。每當我詢問他人的人生目標時，經常聽到滿懷熱情的年輕人告訴我，他們想要「改變世界」。乍聽之下令人欽佩，但這顯然不是一個內在目標，頂多只是某個內在目標實現後的潛在結果。
他們真正想要的，並不是「改變世界」，而是他們以為隨之而來的讚譽、地位與自尊心的提升。倘若他們真心想改變世界，焦點會放在目標，而非回報。他們會說：「我想投身電動車產業」、「我想從事癌症治療的臨床研究」，或「我想投入航太科技領域」。這些具體且真誠的願望，幾乎是那些最終改變世界的創業家、發明家與慈善家，獲得全球敬仰的起點。
如前所述，現今世代的人太容易把自己的外部崇拜（如對社群媒體「成功人士」的仰慕），混淆成對自身、生活與未來的內在追求。這是一個代價高昂的誤區，不僅會讓人失去成功所需的動力，也使他們錯失追求個人目標本來可以獲得的快樂。
當我們的內在渴望敗下陣來，輸的其實是自己。
對此，科學研究已得出相當明確的結論。2009年的一項研究詢問了147名應屆大學畢業生，請他們闡述自己的人生志向和快樂程度。研究將內在志向定義為：親密關係、社群參與、個人成長與事業抱負；外在志向則包括：金錢、名聲，以及良好的公眾形象。
研究結果無庸置疑。實現內在目標的學生，快樂程度顯著較高；相對而言，達成外在目標的學生，快樂程度卻幾乎並未提升。研究人員推論，追逐外在目標的人，或許會在實現目標的當下感到短暫滿足，但這種感受幾乎從未持久。
正因如此，你是否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、真正是誰，以及你能否分辨「社會要你成為的人」與「你內心渴望成為的人」，顯然至關重要。
你或許聽過澳洲護理師布朗妮．維爾（Bronnie Ware），她投身居家安寧照護，陪伴臨終病人走過人生最後三至十二週的時光──那是一段人們特別容易回顧反思，時而懊悔、時而恐懼的階段。當她詢問他們是否有任何遺憾，或想重來一次的選擇時，某些共通主題反覆浮現。布朗妮在其著作《和自己說好，生命裡只留下不後悔的選擇》（The Top Five Regrets of the Dying）中，揭露了臨終者最常見也最一致的遺憾：「我希望自己曾經有勇氣活出真我，而非其他人期望我有的人生。」對一個臨終者來說，人生最遺憾的事竟莫過於此：一輩子為了外在動機而活，而未選擇內心渴望、忠於自我的人生。
我讀到這段話時，彷彿醍醐灌頂。人唯有在接近人生盡頭時，才會有了然一生的反思與覺悟。我還沒走到那一步，希望你也還沒；但若這是布朗妮的臨終病人最普遍的遺憾，請你務必聽進去。悔恨如此殘忍可怕，往往揮之不去，也難以挽回。請極力避免讓自己悔恨，請從心而活，勇敢地活出真我。這是你的人生，而未來若有悔恨，也只會由你承擔，因此，這個選擇必須由你來做。
倦怠與失去動力
若你試圖成為別人，或過著不忠於自我的生活，同樣難以找到成功所需的動力。遲早，你會面臨我們社會稱之為「倦怠」（burnout）的不適狀態。
關於何謂倦怠及其成因，已有諸多探討。對我而言，其中一個最主要的原因，正是長期、無止境地追逐外在目標。換言之，若你多年來只因薪水高，每日長時間從事自己不喜歡的工作，你其實離倦怠不遠。我這麼說，是因為無論投入多少時間，我從未在做真心熱愛的事情時感到倦怠。人們似乎不會因為看自己最愛的球隊比賽而倦怠，不會因為出於樂趣創作藝術而倦怠，也不會因為玩自己喜愛的電玩遊戲而倦怠；然而，若你長期為了外在獎勵而追逐外在目標，感到倦怠幾乎在所難免。
11歲到18歲時，我和多數人一樣，被安置在高等教育體系之中──地球上最無聊的所在。這意味著，一個充滿好奇心、務實又精力旺盛的孩子，連續8年、每天7小時，被關在一個狹小而潔白的盒子裡，聽著過勞又低薪的老師努力嘗試吸引我的注意力，直到那天可憐見的下課鈴聲響起，才宣告我的自由。人們總好奇，為何我的出席率只有三成，最後還被學校退學──原因很簡單：上學實在無聊透頂，我對上課毫無內在動機，也毫無動力去寫作業。
然而，同一個孩子卻在18歲到25歲的7年間，日復一日地拚命工作、天天上班、認真完成「作業」，並打造出近10年來行銷業界最受矚目的公司。有人或許會以為，我只是年少懶散，長大便改頭換面，但事實並非如此。我從不是天生懶惰，我與你無異，只是提不起興趣長時間投入缺乏內在動機的事。
不過，當我所做的一切，與內心夢想相契合時，我可以成為地球上最勤奮的人。因此，我才能做到第14章反覆強調的關鍵要素──持之以恆。而最終成果便如河流鑿穿峽谷一般，令人嘆為觀止；截然不同於我慘不忍睹的在校成績：D、C、D、E、B⋯⋯老實說，我根本記不清了。
你唯一能成為的偉大之人，只有你自己
事實是：我們其實並不是真心想成為性感、知名的百萬富翁；我們也不是真的渴望跑車、豪宅或一堆物品。我們真正想要的，從來不是物質本身，而是我們相信那些物質能為我們帶來的感受──我們追逐的，是物質所承諾的心理狀態，是我們「想像中的感覺」。歸根究柢，我們想要的不外乎是快樂而已。只是我們誤以為，物質、地位與外在認可能讓我們獲得快樂；然而，快樂的關鍵終究不在於外物，而在於友誼、內心的滿足和真誠投入的熱情等內在連結。
內在動機似乎同樣握有成功的關鍵。若你追求的是由內在驅動的目標，自然會具備足夠動力來幫助你持之以恆、避免倦怠，並一步步精益求精。事實證明，達到卓越的唯一方法，就是用自己的方式，為自己而活。
人生教會我：如果你試圖成為別人，最終只會成為無名之輩。畢竟，你唯一可能成為的偉大之人，就是最好的自己，而那本身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。
收錢難辦事
理解外在獎勵對內在目標的影響，至關重要。一旦你讓金錢成為原本由內在動機驅動之目標的主要推力，你的動力其實已開始動搖，而實現目標的機率也會隨之下降。換句更白話的說法：如果有人付你錢，讓你去做一件原本就熱愛的事，你反而會失去部分做這件事的動力。
早在1970年代，心理學家便開始探討自我驅動（即內在）動機，與外在影響（外在動機）之間的關係。相關研究指出了心理學所謂的「破壞效應」（undermining effect），意即如果你為一個人提供獎勵，去從事他們原本就喜愛的活動，反而會削弱他們最初從事該活動的動機。
在一項實驗中，研究人員將受試者隨機分成兩組，並要求他們執行一項原本就樂在其中的有趣任務。差別在於，只有其中一組被告知，若表現良好，將可獲得金錢報酬。稍後，研究人員再請所有受試者在毫無獎勵的情況下，自行選擇想執行的任務。結果顯示，先前曾因表現而獲得報酬的受試者，在獎勵取消後，較不傾向再次選擇同一任務；相對地，先前未曾因該任務獲得報酬的受試者，則更可能再次選擇它。換句話說，金錢報酬似乎削弱了受試者原本從事該活動的內在動機。此一心理現象，後續在諸多研究的各項實驗中反覆獲得觀察與驗證。
你或許能感同身受──至少，我深有體會。當一件事不再關乎於內在的滿足，而逐漸以報酬為導向時，我往往會失去動力。無論是公開演講、經營個人品牌或創作內容，一旦這些事開始由金錢驅動，而非源自我真心享受其中的過程，它們反而意外地變得更難持續。我的社群平台規模越大，越圍繞著按讚數、追蹤數、金錢與外在報酬打轉，我投入經營的動力就越隨之下降。
所謂的「破壞效應」，可透過「自我決定理論」（self-determination theory）來解釋。自我決定，是指人們渴望掌控自己的人生。乍看之下，內在動機與外在動機似乎截然相反──前者驅使我們依循「真我」行動，後者則引導我們去迎合他人的標準；然而，兩者之間其實還有一項更關鍵的區分，正是自我決定理論進一步探索的核心。
人是複雜的生物，鮮少僅受單一動機所驅動。不同的目標、欲望與想法，反映了我們的需求與渴望。因此，與其將動機視為非黑即白的二分概念，不如將其理解為一條連續光譜，跨度從「非自我決定」（被迫做的事），一路延伸至「自我決定」（主動選擇做的事）。
雖然自我決定通常關乎個人目標，但我們難免會受到外在因素的驅動──這並非總是壞事。內在動機與外在動機，都是高度影響我們行為的重要決定因素，兩者同時推動我們去滿足自我決定理論模型所提出的「三大基本心理需求」：
- 自主（autonomy）：人需要感覺自己是命運的主宰，並對自身生活至少保有一定程度的掌控；更重要的是，人需要感覺自己能控制自己的行為。
- 勝任感（competence）：另一項關於成就、知識與技能的需求；人們渴望培養能力，並精通對他們而言重要的任務。
- 連結（connection）：人需要歸屬感，並與他人建立連結；每個人某種程度上，都需要與他人的連結。
我如何成了一個毫無動力的Instagram男友
我的前女友算得上是一名網紅模特兒，這也意味著，每當我們出國度假時，我便會自動化身為「Instagram攝影師男友」，爬上岩石、蹲低身子，彷彿狙擊手般屏氣凝神，只為了捕捉到完美畫面。我其實很享受替她拍照，我知道這對她的事業有幫助，而且我本來就喜愛攝影，所以只要她開口，我總是樂於幫忙。交往數月後，我們在牙買加度假。某天，她把手機遞給我，請我幫她拍幾張穿著比基尼的照片，作為品牌合作的業配內容。
我蹲下身，照慣例拍了一百多張照片，然後把手機還給她。她一張張滑過照片時，看得出來她越來越沮喪──最初只是若有似無的失望，接著眉頭深鎖，最後甚至發出一聲明顯不悅的嘖嘖聲。幾天後，她又請我替她拍照。我照樣配合，拍了上百張後把手機遞回去。結果如出一轍，她一邊瀏覽照片，一邊流露出明顯的失望與挫折。接著，她把手機交回我手中，開始不耐煩地指揮我、調整我的位置，並鉅細靡遺地告訴我每張照片「應該怎麼拍」。
兩天後，同樣的情節再度上演。她把手機遞給我，請我幫她拍照。但這一次，我的直覺反應卻截然不同。我不想拍，心底甚至升起一股抗拒，於是問她能否自己架好腳架、設定定時自拍。我並非不想幫她──我其實一直很願意，也樂於幫忙；只是我開始感覺，無論怎麼做都無法讓她滿意，彷彿自己始終做錯了什麼。於是替她拍照這件事，變得令人不安。一件我曾經樂在其中、也總是充滿動力去做的事，由於持續接收到她的負面回饋，最後成了令人畏懼的苦差事。
這正好點出了其他與動力息息相關的重要因素──人際互動、獎勵、溝通與回饋。研究顯示，這些因素能讓你在執行特定活動時，感受到勝任感，進而強化你對該活動的內在動機；反之，持續的負面回饋，會讓你質疑自己執行任務的能力，而這正是扼殺動力的最大元兇之一。
唯有在個人感覺自己執行任務是出於自主、獨立、自由的選擇時，正向回饋與勝任感，才能真正有助於提升動力。
因此，若要達到高度的內在動機，必須同時滿足兩項心理需求：
- 勝任感──讓活動能帶來自我成長與成功的感受。
- 自主和自由。
以我的前女友為例，她的回饋方式讓我感到自己能力不足；而她鉅細靡遺的微管理，則讓我幾乎毫無自主發揮的空間。若你曾遇過類似的伴侶，或動輒批評、事事插手的控制狂老闆，相信你一定能感同身受。若想激勵他人，必須給予正向且具建設性的回饋；若對方不值得稱讚，也無需硬拍馬屁，只要你的批評指向具體且有助於成長的方向，而非人身攻擊或含糊不清的指責，基本上就不會出問題。
這也解釋了為何研究人員一再發現：金錢或其他外在獎勵，往往會削弱內在動機；以及為何當我終於擁有數百萬追蹤者、並有明確的商業誘因之後，反而對經營社群平台逐漸失去動力。外在獎勵會損害你的自主性──你的行為開始受報酬所控制，而不再由自己主導。
上一章探討了「承擔責任」的重要性，而此處關於自主性有助於激發動力的觀點，正好又讓我們重新聚焦於此一主題。這也解釋了，為何具有高度個人責任感、並相信行為決定結果的人，往往最具動力。畢竟，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，若你感覺結果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，便幾乎不可能產生完成任務的動力。說真的，意義何在？若你覺得自己無法左右結果，又何必費心呢？
綜合本章所探討的內容，讓我試著做個總結。最具動力的你或我，也就是所謂高度「自我決定」的人，追求的是自己內心深處真正重視的目標；那個目標符合我們真實的價值觀，並能在自由、自主與個人責任並存的前提下，持續投入。若追求過程中，還能獲得正向且具建設性的回饋，並感受到自身的勝任感，就更理想了。
比方說，假設一名高中生在一場重要考試表現失利。若她具備高度的自我決定與動力，便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，並相信自己能主導行為結果。她可能會告訴父母，自己本該再多花些時間讀書的，接下來也打算騰出更多時間準備重考。無論父母是生氣或無動於衷，她的行動計畫都不會改變，因為她的動機來自於內在渴望──希望取得好成績、累積能力與知識；而這些，對她而言，都是本質上真正重要的事。
相反地，若她的自我決定程度較低，可能會覺得自己無法掌控人生，她是環境的受害者。她可能會責怪學校出了超出她能力的難題；怪家教沒幫她好好複習；或怪朋友讓她分心。即便她在乎成績，或許也未必源自自我要求的內在渴望（內在動機），可能只是為了討好父母、藉由拿到全班最高分來拉抬自我形象，或以成績來取悅老師（外在動機）。她大概也不會選擇重考，畢竟她不認為失利的結果是自己的行為所造成。
同理，因為真心享受而開始一項新嗜好，是自我決定的展現；而僅因看起來體面、令人稱羨才投入其中則不是。把過往關係的失敗全數歸咎於前任，並非自我決定；相反地，能為自己在不快樂關係中所扮演的角色承擔責任，才是真正的自我決定。
至此，你應該已看出當中的共通主題：展現自我決定且具備內在動機的人，願意為自己的行為負責，並依循自身的價值與目標行動；相對地，缺乏自我決定的人，往往怪罪他人、將自己定位為受害者，或僅為了獲取外在認可與讚賞而行事。
身處當今世代，越來越多權威性的外部力量，正逐步且刻意地將你形塑成原本不是的模樣，因此，釐清自己真正重視的人事物、認識真實的自己，變得日益困難。你必須學會反擊──在眾聲喧囂之中，聆聽內心的聲音，並讓那個聲音成為你人生中最具影響力的一個。如果你做得到，將會找到快樂；並在快樂之上，再加上一份責任感、自由，以及對自身能力的肯定，你也將找到源源不絕的動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