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8 愛沒有標準答案¶

08

#MUM, STOP ASKING ME ABOUT LOVE

人生，沒有既定腳本。

婚姻未必適合所有人；朝九晚五的工作型態也不一定最理想；一輩子只做一份工作、生兒育女或定居一處，從來不是放諸四海皆準的人生模板。正因我選擇不照本宣科，拒絕被社會預設的二元框架所箝制，也不再回應那些無謂的提問，轉而為自己的人生重新立定規則──我才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成功與快樂之路。

這樣的想法或許背離主流價值，但當憂鬱、婚姻破裂、過勞、焦慮與人生迷惘等問題不斷攀升時，也許我們需要的，正是擺脫長久以來奉為圭臬的「傳統思維」。

說到二元思維，每當我向親朋好友提起自己有了女朋友，他們幾乎會立刻追問：「你墜入愛河了嗎？」或是更直接地問：「你愛她嗎？」

就在那瞬間，我感覺大腦彷彿開始過熱、當機，最後猛然撞上一道名為困惑的磚牆──因為我被迫要立刻為「愛」這個世上其中一個最複雜、最被濫用、也最主觀的詞彙，給出一個人人適用的簡單定義。

「呃，『愛』到底是什麼鬼？」我的腦海裡響起一陣嘀咕。

試圖在地球上80億人之間，找到「愛」的共同定義，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，尤其當這個字被用得如此隨意。人們愛他們的狗，愛馬麥抹醬，愛自己的工作。既然無人能真正感受另一人的感受，我們如何對「墜入愛河」這件事達成共識？

實話實說，我永遠無法確定我對女友的感情，是否符合你心中對「愛」這個複雜詞語的定義──也正因如此，我無法、也不打算用簡單的「是」或「不是」來回答「你愛上她了嗎？」這類問題，而我對此完全坦然。

我接受我的經驗本就極度個人化、持續演變，甚至難以言喻。我不需要為一段美好關係額外施加不必要的社會壓力；也不需要把自己的感受硬塞進二元的社會框架裡，才能確信這段關係別具意義且值得珍惜。更何況，我不明白為何我們的關係得向任何人交代。

人們常說「物以類聚」，天鵝正是如此。牠們如同諸多其他動物，奇蹟般地維持終身單一的伴侶關係，卻從不需要「結婚」，不必彼此確認「我們是否相愛」，更不需要任何其他天鵝的認可──牠們彷彿心照不宣，並且安然接受。牠們共同承擔照顧彼此的責任，一起築巢、輪流孵蛋；欣賞對方本來的模樣，而不是期待對方變成自己希望的樣子。牠們承諾，一生攜手養育家庭。

也許，我們都該多向天鵝學習。

至死不渝

為了寫這本書，我訪談數百位已婚人士，詢問他們：「婚姻的意義何在？」支持婚姻的人，多半會細數自己在婚姻中完成了多少事。但當我接著問：「若無這紙結婚證書，你們是否仍能做到這些？」幾乎所有受訪者──即便有時歷經一段沉思──最終都給出了肯定的答案。

這個反問，讓我與他們都更清楚意識到：婚姻作為法律契約，與忠誠、深情且長期投入的親密關係，本質上是截然不同的兩件事。

有時，有人也會以婚禮當天的喜悅作為結婚理由；但事實上，就算不結婚，你依然可以擁有盛大的婚禮。你可以擁有孩子、承諾、愛情、戒指和所有的儀式感，卻不必真的進入婚姻。

說來或許令人意外，我其實並不反對婚姻，而是反對把結婚當成人人必經之路。對某些人而言，婚姻或許是理想的安排，能增進幸福，提升關係品質；但對有些人來說，卻未必如此。就我個人而言，我不認為婚姻適合我──不僅因為我不認為法律或宗教有權干涉我如何去愛另一個人（更何況這兩者在「愛」這件事的過往紀錄實在不怎麼光彩）；也因為我在親密關係中，若不與伴侶同住、擁有更多空間、並保持更高程度的身心獨立時，反而更快樂。

而這正是我想傳達的重點：「愛情」是人生眾多獨一無二、量身打造的個人經驗之一。既然如此，你如何經營愛情與發展關係，本就不該有標準答案，而應該同樣獨一無二。

我相信，真正令人感到快樂的，從來不是滿足社會期待，而是有勇氣拒絕它們；是你能依循自己的真實感受，回應所身處的世界，為自己的人生寫下一套全新規則。

如今的世界，早已與當年社會設計這些制度與人生藍圖時大不相同。我們擁有網路、更豐富的資訊、更長的壽命，也擁有前所未有的選擇機會。倘若連這些都不足以促使我們至少嘗試改寫那些過時的人生腳本，重新思考關於「理應」如何生活、如何去愛的既定想像，那麼，我實在想不出更充分的理由了。

諷刺的是，這些二元框架、無謂提問與社會藍圖，原本的立意是為了保護與引導，結果似乎適得其反，反而造成了巨大傷害，使人感到迷惘，陷入困惑與痛苦。

而你所能做的，最困難卻也最重要的一件事，就是選擇抵抗。若你真心在乎自己的人生是否快樂、工作是否有所成就，那幾乎別無選擇，你必須成為自己人生腳本的作者──由內心執筆，而不是照著社會給你的劇本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