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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 窮醜魯蛇如何像快樂富帥一樣為人生負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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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

#HOW TO TAKE RESPONSIBILITY LIKE A HAPPY SEXY MILLIONAIRE IF YOU’RE UNHAPPY, UGLY AND BROKE

 

 

「……真是氣死我了,他們到現在還沒付款!」內容部門主管亞當怒氣沖沖地吼道,同時用力把包包扔到地上,滿臉不悅地癱坐進椅子生起悶氣。當時正值月底,他在紐約的一位客戶已經連續三個月未能準時付款。接下來一整天,他都悶悶不樂、情緒低落,只要有人問起他為何一臉沮喪,他就會像跳針的唱片般,反覆叨念著:「客戶又不準時付款,真是氣死我了。」

「某人(X)因為某事(Y),導致我變得如何(Z)」這種句型,我們都再熟悉不過──我們說過、聽過,也完全理解。然而,我認為重點在於:每當你使用此種句型時,其實往往在自欺欺人,同時也傷害自己。此種說法避重就輕地淡化了你對自身情緒應負的責任,並將情緒的主導權拱手交給顯然不值得信任的外在力量。

聽到亞當又抱怨了一次付款的事之後,我終於從筆電前抬起頭來,請他過來跟我談談。

「怎麼回事,老兄?」我問。他開始解釋,那個紐約客戶總是拖延付款,這件事現在毀了他的度假計畫,他女友肯定會不高興,尤其是她最近過得不太好;計畫生變只會讓情況惡化,他們的感情可能因此岌岌可危;倘若關係破裂,另尋住處又相當麻煩;如果找不到地方住,他可能就得搬回家;而如果他搬回家……

「停!」我打斷他說道:「把請款發票拿來給我看看。」

亞當打開筆電,調出最近寄給紐約客戶的三張發票。我快速瀏覽之後,立刻發現了幾個令人擔憂的問題:每張發票上都未清楚註明付款期限(據他表示,他以為客戶理應知道何時該付款),而且發票整體看來相當不專業──沒有企業標誌、版面雜亂、用語含糊。我坐下來陪他花了五分鐘,重新修改他的發票範本:加上清楚、醒目的付款日期,調整版面讓它看起來更專業,並順帶加入逾期滯納金的附加條款。

「以後就用這個版本。」我說完,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己的筆電上。

三個月後,我收到亞當寄來的一封電子郵件:「嘿,兄弟,再次謝謝你幫我解決發票問題。自從你幫我修改過後,客戶就沒再拖延付款了。哈哈!你真是傳奇。」

所以,這則故事的寓意為何?只有二字──責任。隨著年歲漸長、在商界歷練越久,我越發清楚意識到,所謂「快樂性感的百萬富翁」(即內在充實、感情順遂、事業成功的人),與不快樂、感情失利、經濟拮据的人之間,其中一項關鍵差異在於:前者具備承擔責任的能力與意願。談到為人生的美好成果負責時,人類向來駕輕就熟──你成了百萬富翁?「沒錯,我白手起家!」你寫了一本佳作?「對,全是我的點子!」你贏了一場賭局?「沒錯,我早知如此!」然而,當人生面臨不幸、失敗與困局時,承擔責任對許多人而言卻難如登天。誰願意為付不出房租負責?為被解雇負責?為體重增加負責?為駕照考試不及格負責?為被甩負責?答案很簡單:沒有人。

若亞當在心中對自己說:「某件事令我生氣。」他不僅會更頻繁地生氣,怒氣也會持續更久。但倘若他學會換個說法:「因為某件事,我讓自己生氣了。」如此一來,他生氣的次數便會減少,情緒停留的時間也會縮短。

我們的情緒反應,應由自己承擔並負責。一旦明白這點,你便有能力掌控情緒,否則,就像一架遭到劫持的飛機,你的情緒將被他人或外在事物主導或操控。

 

能夠控制自身的情緒反應,意味著你能理性、清晰地思考、回應與行動;而理性思考,遠比情緒反射更有助於帶來成功的結果。

 

承認自己的過失、失敗、軟弱、經驗不足或天真,無異於逼迫我們直視一面令人不適的鏡子,映照出我們脆弱的自我或敏感的自尊。若如尼爾.艾歐所言,我們確實傾向在生活中刻意迴避心理上的不適,我們本能地拒絕承擔責任,或許正是一種防衛機制,用以保護自我形象免於潛在攻擊。

然而矛盾的是,科學研究指出:當我們試圖「保護」自己時,實際上卻有損自己邁向幸福、成功與進步的可能。

如果你相信凡事操之在己,生活中發生的事在你的掌控與責任範圍之內,心理學家稱此為「內控取向」(internal locus of control);反之,若你認為自己無法左右人生的結果,一切皆歸因於外在因素,則屬於所謂的「外控取向」(external locus of control)。你的控制觀,不僅會影響你如何回應人生中各種事件,也會影響你在關鍵時刻採取行動的動力。若你相信命運的鑰匙握在自己手中,很可能會在需要時採取必要行動來扭轉現狀;相反地,若你認定結果不在自己的掌控,便可能裹足不前,也較難客觀地審視現況、尋求改進──正如亞當的例子所示。

科學研究揭露了內控與外控取向的部分重要特質。

 

 

請注意,控制觀並非二分法,而是一個連續光譜。沒有人完全屬於外控或內控取向,多數人其實介於兩者之間。

研究顯示,男性的內控傾向往往高於女性──這很可能是社會制約的結果。此外,隨著年齡增長,人的控制觀也通常會逐漸由外轉向內。

顯而易見,亞當那天展現出高度的外控取向。他不斷抱怨自己的遭遇,並將責任歸咎於外在對象,主動扮演了無助的受害者角色。因此,儘管辦法近在咫尺,只差一次Google搜尋或一句建言就能解決困境;但他卻放棄了掌控,沉溺於災難思維,因而無法看見出路。

 

我在Social Chain帶領過700名團隊成員,這段經驗,為我提供了極具啟發的視角,使我清楚看見:職涯中發展迅速的人,與長期停滯不前的人之間,在「控制觀」上存在著明顯差異。具備強大內控能力的人,事業表現上往往更成功,也更能應付逆境,最終較常成為優秀的經理人與主管;反之,只願意為成功攬功,卻在發生問題與失敗時怪罪別人、尋找代罪羔羊與藉口的人,無論在事業成就或情緒韌性上都表現最差,通常也難以晉升至管理職。

我心知自己今日之所以能走到擁有700名員工的位置,其中一項關鍵原因就在於:我毫不妥協的內控能力與個人責任感。18歲那年,我從大學輟學,住在一棟破落的木板房,所在地區槍枝犯罪猖獗。當時父母與我斷絕往來,我身無分文、無業、也無學位──然而,我所有的,是對自己人生的責任感。我很清楚自己會落入此境地,是因為我自己、我的選擇,不是政府造成,不是運氣不好,也不是我父母所致,是我讓自己身處此種境況。正因如此,我同樣清楚:既然是我把自己帶入此境地,我就有能力、有掌控權,把自己帶往他處──例如:我此刻的位置。在人生最窮困潦倒、走投無路的時刻,我並未責怪任何人,而且我確信,如果當時我把責任歸咎於外部力量,很可能至今仍深陷其中。畢竟,若我不認為自己的處境是可控的,那又何必試圖去改變它?那根本毫無道理。

 

有一類人特別討厭我這樣說──因為這會讓他們感到不舒服,彷彿責任的鏡子被毫不留情地轉向了自己。可惜的是,為自身處境承擔個人責任,近年來竟成了選擇性的爭議議題,甚至帶有些許政治色彩。我稱其為「選擇性爭議」,是因為我們普遍同意,某些人的行為確實直接導致了他們的處境,例如:身陷囹圄的罪犯。但當面對臨床肥胖患者、被解雇的人或破產者時,我們卻不敢套用同樣的個人責任標準。

當然,每個案例皆有其複雜背景,不能一概而論,但這並不代表當事人就完全不用負起任何責任。

 

勇於承擔個人責任的人,更有機會迎來正向轉變;而一再淡化或逃避個人責任的人,改變的空間往往有限。

我本來不打算談政治,
但現在看來,還是不得不談……

我向來刻意避談政治,尤其在擔任執行長期間。考量我的身分與公司內部高度多元的政治立場,這似乎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話題。公司裡偏左派的員工,往往最公開且高調地表達自己的觀點;偏右派的員工同樣充滿熱情,只是不那麼外顯。不過,這畢竟是一本書,不是充斥著道德展演的社群平台,無人早已等在一旁,準備用各種「反詰」話術,反駁你那短短280字的觀點。也許,只是也許,我能在此分享一些不屬於任何政治陣營的個人看法。

我成長於自由主義思想的環境,家中政治立場偏左。若僅從我絕大多數的政治觀點來看,你或許會說我「屬於左派」。然而,過去5年,促使我逐漸向中間靠攏的關鍵因素,並非立場的轉變,而是左派越來越頻繁訴諸一些狹隘且逃避責任的論調。那些說法暗示所有富人都是不勞而獲、邪惡自私且運氣好;它們也暗示努力工作毫無意義,你的人生處境完全取決於政府政策或運氣好壞;又如我一位左派友人在推特上所言,如果保守黨/右派政黨執政,「我們就全完蛋了」。

這些論調之所以令我反感,是因為它們過於二元對立,且刻意透過外控觀點來逃避個人責任。我完全支持社會應為所有人提供安全保障、對富人徵收較高稅負,以及實行全民健保,然而,我也無法認同試圖把個人責任外包、妖魔化成功、或鼓勵受害者心態的論述。我接受不了。倘若我真的成了一個沉溺於非理性指責、逃避個人責任的人──科學研究早已清楚指出:我會不快樂、難以建立親密關係,也更難達到事業上的成功。

說到底,我究竟算哪個陣營?屬於哪個政黨?又該被歸入哪個類別?答案一如既往:我大概不屬於任何分類,而我也完全不介意。我只是一個人,不是一個標籤。我認為,不被任何標籤定義是一件好事。因為我們越是用二元對立觀點(警察對人民、黑人對白人、左派對右派、男人對女人、窮人對富人)去理解世界的複雜問題,就越難真正為問題帶來有效的解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