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 像快樂性感百萬富翁一樣下注人生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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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GAMBLING LIKE A HAPPY SEXY MILLIONAIRE

如果我有幸能活到80歲，大約會活過29,200天，等同約70萬小時。考量人類一生約有33年是在睡眠中度過，真正清醒的活動時間其實只有約50萬小時。若我夠幸運的話，我所擁有的時間就是這50萬小時──這是宇宙大爆炸、上帝或任何你信仰的存在，所賜予你我共同的禮物。這50萬小時，本質上無可取代。若我把其中一部分時間投入在身心健康上，也許能再多爭取到一點時間，但已經用掉的時間，永遠無可挽回。我們能更努力或更長時間工作，來賺取更多金錢；可以去超市添購更多生活用品；也能購買最新、最棒的科技產品。但無論我們多努力，所擁有的時間只會不斷減少。

我們所有人，都是站在人生輪盤前的賭徒。遊戲規則只有一條：每小時必須押上一枚籌碼，而一旦下注，籌碼就永遠拿不回來。我們如何下注這50萬枚籌碼，將成為左右人生結局的關鍵──我們的成功、快樂、安全、遺留的影響、智識成長和心理健康，無一不由此決定。這50萬枚籌碼，是我們真正擁有的一切。至於地位、自尊、物質財富等所有看似重要的外物，不過都是下注所衍生的結果。當遊戲終了，我們終究什麼都帶不走。

我覺得有必要再三強調這一點。說實話，我不認為真有人徹底理解過這件事，包括我自己在內。從生活方式來看，我們似乎從未真正意識到：時間是我們唯一擁有的資源，而且極其有限。人們常說，人類無法理解「無限」的概念，無法領會「永無止境」的意涵。但或許，我們同樣也無法理解「終結」──以及「人終有一死」這個無可迴避的事實。

有些人讀到本章時，可能會感到侷促不安。我們所處的文化，竭盡所能地否認死亡的現實，它依然是禁忌話題，正如維多利亞時代的性一般。我們似乎總認為，死亡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，同時也缺乏足夠的情感韌性，去坦然接受自己終將死去的事實。正如伍迪．艾倫（Woody Allen）所言：「我不怕死，我只是不想親身體驗。」

當你觀察絕大多數人如何過日子、又是如何分配他們那50萬枚籌碼時，便會發現：他們似乎從未真正意識到時間的有限，也未曾正視自己終有一天會把籌碼用盡的事實。

此時此刻，你手上還剩下多少枚籌碼？也許只剩1枚；抑或，如果你30歲，大概還有30多萬枚籌碼。試想我在你面前放上一個沙漏，裡頭裝著30萬小時，不論你走到哪，它都一路隨行。毫無疑問，這將徹底改變你做決定的方式、願意把時間投入在哪些事物上，以及你根本上如何過完這一生。

沙漏與代價

若你能親眼看見自己寶貴且無可取代的時間，正一點一滴從沙漏的細頸中流逝，你真的還會花上數小時漫無目的地滑著社群媒體、看陌生人的自拍、參與無聊的八卦，或無意識地沉迷於網路影片的無底深淵嗎？你真的還會把時間耗在取悅他人、煩惱雞毛蒜皮的小事、在意旁人評價，或執著於與無關緊要之人爭辯毫無價值的話題嗎？你真的會選擇揮霍時間，讓自己背負怨恨、難以原諒之人、苦澀與嫉妒嗎？我想、也希望，答案是否定的。

先前我曾分享過布朗妮．維爾與臨終病患對話的回憶。那些故事清楚顯示了一件事：人生走到盡頭時，臨終者往往能以驚人的透徹回顧過往，看清自己一生該做與不該做的選擇。他們能清楚道出哪些事其實無關緊要、哪些才更該投注心力，因為他們已看見終點近在眼前。原本不可見的終局，此時都變得清晰可見，於是萬事萬物──每個選擇、每個決定、每分每秒──都突然有了明確的意義，以及重量。

若你看得見自己的沙漏，理論上，同樣也能看見自己的人生終點──你將能意識到時間有限，並真切感受到每個選擇所付出的、不可逆的代價。然而，多數人在心理上，其實活在一個「時間無限」的世界裡。於是，錯誤的決定、被浪費的時間、未竟的夢想，看似都無須承擔任何實質成本。我們總以為，日後仍有時間修正錯誤、再去追夢、很快就能重來。然而，在一個沙漏時時刻刻擺在眼前的世界，你所做的每個抉擇和未曾做出的抉擇，都成了清楚可見、無可挽回的取捨。

在此，有一個無可否認的事實──而且有科學依據、人類歷史和不可抗拒的自然法則作為背書──你的時光沙漏，此刻就在眼前，隨著你閱讀這些文字，一點一滴地流逝。它一直都在，也始終會在，但你永遠無法親眼看見。無論你走到哪裡，它都如影隨形，從不停歇，不會暫停，更不會倒流。

數年前，我開始反覆思索這個想法，並深受啟發。於是，我在辦公桌上、家中壁爐架上和床邊桌上，各放了一只沙漏。偶爾，我會翻轉沙漏，看著時間靜靜流走──這是我目前發現、少數能讓我「看見時間」的最佳方法。否則，時間始終無形而難以感知。

如果我們能看見時光沙漏，
人生會是什麼模樣？

你聽過「死亡咖啡館」嗎？這類聚會近年來從波士頓一路蔓延至北京，為聚會者提供溫暖、友善的空間，一邊享用茶點，一邊共同思索死亡與生命的意義。死亡咖啡館自2011年興起以來，已在全球30多國舉辦了近3,000場聚會。這場運動正視一個古老而根本的存在議題：既然人生短暫、時間不斷流失，我們究竟該如何生活？

縱觀古今，歷代學者與智者無不反覆思索此一提問──從中國哲學家老子，到中世紀神學家聖比德（Venerable Bede）；從文藝復興時期的人文主義作家米歇爾．德．蒙田（Michel de Montaigne），到人類學家歐內斯特．貝克爾（Ernest Becker）。到了近代，則有可謂是數位時代智者的史蒂夫．賈伯斯。

2005年，蘋果創辦人賈伯斯剛從一場危及生命的癌症康復，他在史丹佛大學發表了畢業演說。這段題為《如何在死前好好活著》（How to Live Before You Die）的演説，之後在YouTube上廣為流傳。當時50歲的賈伯斯說道：「記住自己將不久於人世，是我遇過最重要的工具，讓我得以做出重大人生抉擇。」

賈伯斯在死亡關頭走一遭後（他最終因癌症復發於2011年辭世），得出結論：「死亡，很可能是人生最偉大的發明。」死亡能促使我們追隨夢想與直覺、挑戰成規、承擔風險，並走出屬於自己的路。賈伯斯對在場學生直言：「你們的時間有限，所以不要浪費時間為別人而活。」

早在2,000年前，羅馬的皇帝馬可．奧理略（Marcus Aurelius）便曾說過：「完美品格在於：把每一天都當作人生最後一天來活──不妄為、不冷漠、不虛偽。」

另一位斯多噶派思想家暨哲學家塞內卡，在其著作《論生命之短暫》（On The Shortness of Life）中感嘆：「並非我們擁有的時間短暫，而是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……」那麼塞內卡的建議呢？「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規畫」。

顯而易見地，「把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來活」這句老生常談，若作為短期行為準則，其實並不可取。你當然不該真的每天都活得彷彿人生只剩下一天，若真如此，你的決策可能極具破壞性──至少我知道，自己大概會變得病態肥胖、齒牙鬆動，甚至散盡家財。然而，這些偉大思想家真正想傳達的，並非鼓勵極端的生活方式，而是希望我們真正理解時間的稀缺與有限，並以此態度對待人生。換言之，他們試圖把沙漏擺到你眼前，以幫助你釐清人生的優先順序與真正的重心。

成為「說不」的大師

我猜想，對於前述所有的問題與困境，學會釐清人生的優先順序與重心，或許正是一切的終極結論與解方。但問題隨之而來──我們該如何判斷，此時此刻的優先順序應該放在哪裡？又該把心力集中於何處？

要回答這個問題，必須先主觀而徹底地檢視自身的價值觀。首先，先從你內心最重視的事物、抱負與目標著手：你最看重什麼？有哪些事，你願意為之付出一切？哪一條終點線值得你跑完一場馬拉松？哪一座山峰值得你全力攀登？為了確保這些價值確實源自內在，你必須毫不留情地反覆追問，彷彿性命攸關一般：它們從何而來？因何而生？為何那些事對你而言如此重要？

你所重視的，也許是精通一項技能、矯正眼中所見的社會弊端、為自己與孩子的人生開創更多選擇的自由、讓身心更健康、環遊世界並創造難忘體驗、追隨對劇場的熱愛、盡全力成為最棒的父母、教育他人、啟發他人，或是追求靈性的覺醒。

無論你選擇什麼，決定權始終在你──而且別讓任何人貶低或輕視你所珍視的事物。

原則上，你的內在價值應當不受外界評價所影響。即便你的滿足感來自打電動、隨手塗鴉，甚至無所事事，也同樣正當，主觀上同樣重要──並不比馬斯克想把人類送上火星、或賈伯斯追求打造高度連結的世界來得更「沒價值」。然而，無論你重視什麼，你都必須清楚自己的內在價值為何。

若連你都不確定，人生就會被「不重要的事」自動接管，偷走你的時間，逐漸把你推離原本可能充實的人生，終日庸庸碌碌，卻不確定自己為何而活。你所做的每個決定，都應該被嚴格拿來與自己的內在價值逐一對照、反覆檢驗。

另一種即時檢視自己決策的方法，是問自己：「我想成為的那個人，會如何運用他的時間？」或：「我想成為的那個人，此刻會做出什麼選擇？」

回到先前的輪盤比喻，你的目標是每天盡量把籌碼押在有助於實現內在價值的事物上，同時避免將籌碼耗在與之無關的事情上。追求完美既不現實也不可行。我們都會把時間花在不該花的地方，而所謂的「浪費時間」，往往是後見之明。所以真正的目標是，在今日盡可能有意識地下注籌碼，然後日復一日重複這件事。因為當輪盤轉動時，唯有押在正確價值上的籌碼，才能為你帶來充實與滿足；而浪費的籌碼，則可能在日後帶來遺憾。

對於我們想做或認為該做的事，說一聲「好」往往並不困難。然而，當你手中的貨幣有限，正如你的時間一般，支出就必須嚴格把控。你必須精打細算、釐清優先順序，並學會節制用度。

回到實務層面上，更困難卻同樣重要的挑戰，是學會說「不」──即便是你想做的事。此刻，我其實很想去看一場正在進行、而我因為寫書而錯過的足球賽；我也很想走去麥當勞買個大麥克漢堡。但我選擇對這兩件事說不，因為根據我的內在價值，寫這本書更重要。我也清楚，若我去做前述那些事，最終等於把籌碼押在與我最真誠、關鍵的長期價值無關之處。

一旦你釐清自己的內在價值，就必須不斷將這些價值反推回當下的決策──就在今天、此刻、現在。

人生的每一個當下，我們都被近乎無窮盡的抉擇路徑包圍。要在其中辨識出能提供長期內在價值的選擇，同時避開短期的誘惑、干擾，以及我們逃避不適的本能，絕非易事。

越是成功，便有越多人與機會開始爭奪我的籌碼，我不得不在下注時變得更果斷冷酷。結果，高度的專注反而讓人更成功，而成功又進一步推升外界對你籌碼的需求，如此循環往復。如今，若有人想邀請我演講、出席活動或提供專業諮詢，我的最低收費大約落在每小時1萬至2萬英鎊之間。

我曾收過最高的時薪費用為9萬英鎊。從理論上看，我花了5年時間打造出一家估值2億英鎊的企業。5年大約是4萬小時──用4萬小時創造2億英鎊的價值，相當於每小時創造約5千英鎊的價值。（當然，這顯然是基於錯誤假設：彷彿這一切都由我獨自完成，且我在整個過程的貢獻價值始終一致。）

當人們開始支付我高額的時薪時，不可避免地，我也開始用同樣的金錢視角來看待我其餘的時間。若有人願意為我的1小時支付1萬英鎊，我何必花1小時去組裝層架、清潔地毯或洗衣服？我應該花錢處理這些事情，而不是花時間──顯然，我的時間價值遠高於此。我不該自己清潔地毯，我應該付錢請人處理，然後把省下來的那枚籌碼用在我真正熱愛的事情上，例如：經營公司、寫書、陪伴家人、與朋友相聚或遛狗等等。

事實上，甚至在我的時間變得如此珍貴之前，我就應該以相同標準來對待它。我應該避免耗時又低報酬的任務，並盡可能多說「不」。如此，我便能更早走到今天的位置，生活也會更有意義與收穫。正如知名投資人暨思想家納瓦爾．拉維肯（Naval Ravikant）在《納瓦爾寶典》中所倡導：

　沒有人會比你更重視你自己。你必須為自己設定一個非常高的「個人時薪」，並且堅持到底。早在我年輕時，就認定自己的價值遠高於市場給我的評價，並開始那樣對待自己。

　做任何決定時，都要把時間成本算進去，想著這件事得花多少時間？例如，為了拿某樣東西，你得花1小時橫跨整座城市。若你認為自己每個小時值100美元，那基本上，就等於從口袋裡丟掉100美元。你真的要這麼做嗎？

　想像未來那個富有的自己，並選定一個中等時薪。接著，為自己設定一個極高的理想時薪，並且不要動搖。這個時薪應該高得離譜，高到連你都覺得荒謬。若你感覺不到，那代表還不夠高。不論你設定多少，我都建議：一律再往上加。

用金錢視角來審視自己的時間運用，讓我更清楚哪些事值得親自投入，哪些事應該交由他人處理。我的經紀人與私人助理經常看到我依此原則做出決定：「這件事不該由我來做」、「這個問題可以請別人解決」；甚至聽來可能有些傲慢：「我的時間更值錢。」我這麼說，並非出於狂妄或自我膨脹，而是因為在我看來，捍衛、保護並妥善運用自己的時間，是無可推卸的責任。沒有任何事比時間更重要，因為時間是我真正擁有的一切。

能外包的事，我就會外包；如果搭計程車能替我騰出更多時間，去投入真正重要的內在目標，我就不會選擇步行；若請廚師或叫外送能讓我把時間投注在核心目標上，我就不會花時間做飯。這並不代表我的生活是一套冷冰冰、只講求效率與金錢的軍事化運作系統──並非如此。它只是意味著，我不再把時間耗在自己其實並不重視的事情上，而是刻意把時間留給真正重要的事。對我而言，這才是「富有」的真諦──擁有時間的自由，並且能把時間花在自己真正珍視的事物上。

同時，這也是快樂與成功背後最重要的哲學：把時間投注於所愛、且真正對你有意義的事情。

本書分享的所有建議、故事與經驗之中，本章或許最關鍵、最簡單，也最切實可行。你選擇如何運用時間，幾乎構成你影響力範圍的核心。因此，只要改變時間的分配方式，往往比任何單一行為的改變，都更能深刻地重塑你的人生。

撇開複雜的術語不談，若你能更善於守護自己的時間，更審慎地在人生輪盤上下注，並更清楚意識哪些事對你具有長遠的內在價值，你大概不必再讀另一本個人成長書籍了。從最根本而言，這不僅是最重要的事，而是唯一重要的事。對時間的掌握與配置，是個人心理、情緒與精神健康的關鍵。於我而言，它更是通往我曾天真嚮往的「快樂性感百萬富翁」的途徑。

時間既是免費的，也是無價的。現在的你，是過去如何運用時間的結果；未來的你，則取決於此刻如何運用時間。善用時間，根據你的內在價值下注，並謹慎守護你的時間。